第十二章 春梦
第十二章 春梦
我带着印超回到自己家里，把阿飞和他之间做了引见。阿飞给他点了一根烟，自己也抽上一根。屋里安静极了，只有猛吸烟嘴时，烟草被燎着时发出的“嗞嗞”声。
“这回线索断了。他家里只有张杰一个人和两条狗。白灵根本就不在他家。”我失望透顶，甚至于绝望。
“没你想的那么悲观，我们还是有所发现的。”印超也在不停地大口吞云吐雾，很多人深度思考时的外在表现方式都是这样。
“张杰的表情一直不是很自然。虽然他进行了刻意的掩饰，还装出了愤怒的样子。但这仍难掩他的紧张和害怕。就冲他的样子，这里面也一定有什么阴谋。” 警察的眼睛非常独到。善于捕捉很多微小的细节。
我也有发现：“印警官，不知你注意到了吗，张杰家的衣柜里挂了两件女式的睡裙。都是真丝材质的。”
“嗯，这个我也看到了。可是，这能说明些什么呢？宁宇的一米六二的个子，一百零四斤的体重。根据你的描述推测白灵，她应该是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，不超过一百斤的体重。她们两个人都属于比较瘦肖的身材，这两件睡裙穿在她们身上都应该合体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不过还是有所不同。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件睡裙的材质和款式，是真丝面料带蕾丝边吊带。这种睡裙价位不低，款式性感，原则上只有特别年轻爱美的姑娘才会买它。它并不合适宁宇这样的中学语文老师。”
“你说的有一定道理。不过也许你的范围只局限于七零年代之前的语文老师。”印超笑了，爽朗得像个孩子。我仿佛才想起他也是个八零后。
“可惜这个小区的视线太差了。楼前后都是大树，要不在远处找个窗口观察他家里的活动一切就水落石出了。”
“我再问一次，你们能确认白灵没从他家出来过？”印超很认真地看着我们。
“百分之百确认，我向毛主席保证。”阿飞来实在劲儿了。“不信你看。”
他把印超领到书房里我那笔记本前面。监视器还开着。上面显示着对门的那扇大门。
“你们搞偷拍？”印超有点惊讶，他没想到业余爱好者能玩得这么专业。
“更正一下。安在自己家门口不算偷拍，这叫安全监控。安在别人家屋里才叫偷拍。”我替自己开脱。
“确实。这就没得说了。看来她真的在屋子里。可是，我们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。难道她飞了不成？”
“或是被狗吃了？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脑中出现了金毛面前的金属盆子。我一想象那画面，自己都快恶心吐了，
“嗯，不管怎么说，有想象力就是好事。你们先稳住他，有什么事情我们及时联系。我先告辞了，还要向局里汇报。”印超说着便真的告辞出门。
阿飞跟了个新剧组，当晚就走了。知道了对门是人不是鬼之后我也心里踏实了许多。但张杰眼镜后的凶光一直使我念念不忘。为了防止他暗中报付，我在家里时会不忘落上所有的锁。这样心里才会踏实许多。监视器一直开着，白灵还是从来没有走出过那扇门。我的一本新书《荒墓》十月下旬就要上市了。再过几天，我就要去配合新书去做各种宣传。一旦忙起来之后就没有空惦记着这事了。这让我心急如焚。对面的大门，像一座幽暗而神秘的古堡，继续关闭着。我多希望自己长着一双法眼，能窥透其中的秘密和可能。
接连几天寝食难安，让我今天早早起就萌生了困意。我知道要在现在这个情形下驱散睡虫是不可能的了，可是我还有篇稿子没有赶完。只能上了个十二点钟的闹铃。然后和衣倒身上床。
窗外月光皎洁，把屋里子映得像白昼般明亮，屋里飘满香气。我揉揉双眼，如进入梦境一般。“咦，你！你从哪里进来的？”
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，我看清了，是一位年轻美貌性感的姑娘。她不是别人，正是那天进了对门的白灵。现在她身上穿的正是张杰衣柜里那套天蓝色真丝睡裙。从裙的蕾丝边上下摆向外，露出了她洁白的双肩，酥胸，玉腿，脚丫。
“你想我吗？”她幽幽的声音，让人心醉，难以抗拒。我在瞬间迷失，并就此丧失了语言功能。她不等我说话，缓缓地走到我的床前，用手轻轻袭上自己的香肩，两根吊带和睡裙就此无声地从她玉体上滑落。她赤裸着爬上我的床。面对月光下的这一片雪白，我不禁眩晕了过去。她的手柔弱无骨，已经真真切切地搭上我的胸口。我闭上眼，任凭她的小嘴触到我的胸口。香气渐浓，她气若游丝，吐纳如兰，一双小手一路向下探幽，游移……已至我的门户。我浑身战颤起来。迷醉之中，我尚存一丝的理智突然放大起来。这是？这是怎么一回事？
我努力睁开双眼，发现屋里什么都没有。混沌中双眼又迷离地合上。原来刚才是个短暂的梦而已。身子晃了两晃，却发现只是意识上的晃，而真正的身体没能移动。我知道，又一次痛苦的“鬼压床”已经到来。
金钟罩。我被鬼压床由来已久，可能是因为长期写作，精神始终处于紧张状态，睡眠不足，常常要来这么一次。每次“鬼压床”到来之时，自己想使劲挪动躯体都是徒劳，想喊人也发不出声音。最后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经过一次次的努力，渐渐由着机体自然苏醒。一般来讲，从“鬼压床”开始，到自己真正醒来，前后大约要有一分钟的痛苦时间。梦魇”。在医学上叫睡眠瘫痪症。事实上是种睡眠障碍的疾病。患者在睡眠当时，呈现半醒半睡的情境，脑波是清醒的波幅，有些人还会并有影像的幻觉，眼睛也可以睁开看到面前的景象，但就是想喊喊不出，想动动不了，全身肌肉张力降至最低，类似“瘫痪” “鬼压床”只是个民间的说法，一般正式的称呼是“状态，仿佛被罩上
今天不巧，又是一次“鬼压床”。我尽量让自己睁大眼睛，看清屋里的一切。这种方法可以加快全身苏醒的速度。窗子没拉上帘，楼外的灯光经过树叶的斑驳反射到墙上和衣柜上，投射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倒影。随着秋风的吹拂和车灯的光线，这些影子像游魂一样，四处游走着。
屋子里开始发出一种声音。虽然不大但却真切。这声音让我一下子忆起了几日前我听到卧室里的脚步声。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。想让自己赶快起身，可身子还是不听自己使唤。不好，有什么东西要来了。我能逃过这一劫吗？想到这里，不禁大脑充血，两耳开始嗡嗡作响，似有千军万马在咆哮。不过，那些都不重要了。我眼前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――我家衣柜的门动了一下。然后，它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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